为更好地给企业家打造战略定位深度学习平台，厚德战略定位研究院合伙人侯德夫老师，开设专栏文章，展开定位实践研讨与互动交流。侯老师深耕定位20年，是国内最早自发发现定位价值，钻研定位理论的战略顾问，曾任特劳特（中国）战略定位咨询公司资深战略顾问、君智咨询集团首任战略总监，对战略定位在中国的落地实践有着丰富的理论积累与实践经验。
本文为【战略的十大常识】第三期专栏文章。本期专栏，侯老师用诙谐幽默的穿越体，深入浅出地讲述了兵法与战略的相关性，并且留下了一个有趣的互动话题。欢迎大家阅读后，在留言区，参与讨论。
全文3541字 阅读时间17分钟
本篇并非全部虚构，但望大家不必对号入座，还是让孙子不要再来穿越为是。
人间趣事
当时孙子（孙武）正和老子（李耳）下棋，只见孙膑西装革履急步走来（在这个高维世界，孙膑当然不再是双腿残疾了）。孙子说：“伯灵（孙膑号伯灵），这次到凡间有何见闻？”老子示意孙膑坐下。孙膑说：“两位老祖（孙膑是孙武的五世孙，即孙武是孙膑爷爷的爷爷），这次下去一游，有两件趣事，哈哈哈哈。第一件，后生们终于解开了一桩千古疑案。原来我写的那本兵法在汉朝就失传了，后来有一些人竟认为《孙膑兵法》就是《孙子兵法》。”老子道：“我听说过这事，有个学者叫钱穆，认为孙膑就是孙武，把你们祖孙二人当作一人了。钱穆这个小子，还说我那五千言写出是在长卿（孙武字长卿）、子休（庄子字子休）之后呢。”孙膑说：“是啊！可笑否？我这番专去战略咨询公司游历，中国的、外国的都去了几家，读了不少战略方面的书，才知道在他们纪元1972年，在山东银雀山汉墓中出土了一批竹简，我那残缺兵法也在其中，终于给我洗去了冒名顶替祖爷爷这莫名其妙的冤案。”孙子说：“我有十三篇传世足矣，其他都不必理了。第二件事呢？”孙膑说：“这就是为什么来找祖爷爷，我在那里做战略咨询时，很多人都说‘以正合，以奇（jī）胜’，说这个‘奇’字应念jī而不念qí。我恐他们弄错了祖爷爷意思。”孙子说：“这倒是有趣。看来我也得下去走一趟。”老子道：“我跟你同去。”
奇怪的面试题
在一幢大楼里，孙子战略咨询公司挂牌成立，发出高薪招聘咨询师的广告，一时应聘者简历如雪片飞来。孙膑先筛选一轮，最后面试的主考官，正是孙子和老子。面试的主考题，就是阐述《孙子兵法·势篇》中的一句话：凡战者，以正合，以奇胜。来者十之八九都兴奋地谈起“奇”字的读音，应是jī而不是qí，就是把兵力分为正兵和奇兵，正兵安排好了，余下来的就是奇兵，也就是预备队，两军交战，先以正兵合战，关键时刻投入预备队——奇兵——决胜，这才是“出奇（jī）制胜”的本义，后来大家念成“出奇（qí）制胜”，将错就错了。孙子开始还和老子相视而笑，后来说的人多了，孙子越听越有一股凉意。倒是有一个人指出，其实此处“奇”字读jī这个说法，是来自于学者李零的研究，李零认为“奇正”这个中国兵学重要的范畴，“是一种数理概念”。在中国古代数学中，正数就是整数，奇数就是余数（作为零头的数），中国数学传统特别看重“余奇”，就是作为余数的一，所有偶数加一都会变成奇数，奇数加一都会变成偶数，所以余奇是制造一切变化的关键，在古代阵法中，就把主帅亲自掌握的兵力称为“余奇”。孙子本想把此人留用，但老子用孔子的一句话“学而不思则罔”，打消了他的想法，确实，只是学些表面，人云亦云，而没有深入思考，还是处于迷惑的状态，不算真知。
倒是有几个人把“奇”字念作qí，让孙子心喜，但再一问，原来他们并不知道还有念jī这种说法。当孙子告诉他们应念jī时，他们连忙改正。孙子大为失望。
孙膑对孙子说：“祖爷爷，还有最后一个。”
拨乱反正
老子问他为什么起这个名字，谋子说：“谋，就是奇正也。孙子说：战势不过奇正。我认为，战略也不过是奇正，奇正之变，不可胜穷也。”孙子一听，谋子一连说了几个“奇”都是qí，故作严肃说：“你一张口就错了，不知道应该是奇（jī）正吗？”谋子说：“原来你们也受了误导。也难怪，做战略咨询的大多数人都是不求甚解，认真态度不够。我来告诉你，为什么读jī是错的。”下面就是谋子侃侃而谈的六点——孙子和老子都听得入迷了！第一，从最早提出“奇正”思想的老子来看它的本义。老子说：“以正治国，以奇用兵”，可见奇正一开始就是方法论概念，而不是李零所说的“数理概念”。郭店竹简本《老子》是战国时期抄写的文本，里面“以正治邦，以奇用兵”和“奇物滋起”，两个“奇”字的写法是一样的，也说明这个“奇”就是表示异常的意思。第二，从春秋时期的战争历史记载看，当时双方对阵，兵力配置一般都是分为左、中、右三军，并没有正兵、奇兵之说。如周郑长葛之战、晋楚城濮之战、鄢陵之战等。而且即使双方兵力全部“正合”，仍然可以出奇制胜。如齐鲁长勺之战，曹刿指挥鲁军严守阵地，待齐军“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”，再迅猛反攻，实现了后发制人。这也是曹操注解奇正所说“先出合战为正，后出为奇”的范例。第三，如果像一些人所理解的，“以奇胜”就是指专门有一支奇（jī）兵作为预备队，那么你有预备队，对手也有预备队，你出奇（jī），我也出奇（jī），双方都拼预备队，那不还是属于“以正合”吗？孙子所讲的战胜之道显然不是这样子的。第四，我们再拿《孙膑兵法·奇正》来作旁证。《奇正》篇说：“形以应形，正也；无形而制形，奇也。”可见，正是指看得见的，而奇是看不见的，如果奇是指分出奇（jī）兵——机动性的预备队，那就不是无形的了，孙膑也说“分定则有形矣”，所以有形的奇（jī）兵不符合“无形而制形”的含义，也就是奇正之“奇”读为qí才是正确的。那怎么理解孙膑所说的“奇正无穷，分也。分之以奇数，制之以五行，斗之以形名”呢？学者李零就是从《奇正》篇这句话，认为奇正之分“是以分数为基础”，提出奇的音应是jī。孙子说“治众如治寡，分数是也”，分就是指兵力的编制、分配，数就是指人员数量，因此李零认为孙膑说的“分之以奇数”就是把兵力分出奇（jī）兵来。其实，孙膑在这里所说的“奇数”中的“数”，是策略的意思，如《管子》中“攻取之数”，就是指攻取敌人的策略，“分之以奇数”，是说要用出乎敌人意料的谋略来运用兵力。如果不抱成见，就可以发现，孙膑在《奇正》篇中对“奇”的定义非常明确，就是指差异化，他说：“同不足以相胜也，故以异为奇。”意思是，与对手相同是不足以制胜的，所以要创造不同，就是得出奇制胜。孙膑接着说：“是以静为动奇，佚为劳奇，饱为饥奇，治为乱奇，众为寡奇。”就是要以静制动出奇，以逸待劳出奇，以饱对饥出奇，以治对乱出奇，以众击寡出奇。孙膑又说：“发而为正，其未发者奇也。奇发而不报，则胜矣。有余奇者，过胜者也。”翻译一下，就是说暴露了的是正，没有被敌发觉的就是奇；出其不意打击敌人而敌人无力还击，就能取胜；我方的奇招还没用完，这是胜得有余地而不是胜得勉强。如果像有些人说的“奇”就是“余奇”，那么有预备队怎么就是“过胜”呢？如果把“余奇”理解为主帅控制的机动部队，还可说得通，就是说有一部分精兵并未出动，当然是胜得有余地了，但“余奇”是在阵法中的专有名词，不能与“以奇胜”的“奇”（qí）相混淆。第五，正兵与奇（jī）兵的说法，是来自于古代的阵法。《握奇经》或《握机经》是专讲阵法的，里面说：“八阵，四为正，四为奇，余奇为握机。”其实八阵是来自于洛书，洛书的结构是“戴九履一，左三右七，二四为肩，六八为足，以五居中”，八阵就是附会洛书的数字，把兵力按八个方位一奇一正相间配置，洛书中间的数是五，在兵阵中心的兵力就被称为余奇。可见这里的“奇”就相当于奇数，“正”相当于偶数。只有在阵法里，李零说的奇正是数理概念才是成立的。这也说明，孙子说的“凡战者，以正合，以奇胜”显然不是指双方列阵交战，因为列成阵式来迎敌，正兵、奇兵都是要面对敌人的进攻的，也就是说，战阵者，是正与奇同合。更矛盾的是，再厉害的阵，与敌人面对面死拼，也不可能保证不败。而孙子说：“三军之众，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，奇正是也”，揭示出了孙子所说的“奇”是设谋出奇。正如毛泽东的批语所说：“正，原则性；奇，灵活性。”有了灵活性，不教条，打得赢就打，打不赢就走，才可以让军队“必受敌而无败”。若把“奇”理解为预备队，那不就是教条了吗？事实上，孙子和伍子胥就曾采取“三师疲楚”的策略，将吴军分为三支部队，轮番骚扰楚国，敌进我退，敌退我进，忽东忽南，来来回回折腾楚军，而最终破楚之战时，却是将大军沿淮河西进到河南的唐、蔡之地，从北向南打，这个大迂回本身就是避实击虚、出敌不意的大战略，整体都是奇，而无关阵法中的正兵、奇兵。最后，用《孙子兵法》本书自证，孙子在第一篇《计篇》就说：“兵者，诡道也。……攻其无备，出其不意。此兵家之胜，不可先传也。”《军争篇》说：“兵以诈立”。可见，“以奇胜”的“奇”是和诡诈、奇谋相关的，而不是所谓出“奇（jī）兵”制胜。
尾声
孙膑搞到了一款AI围棋软件和一部超强电脑，孙子和老子一起玩得不亦乐乎，决心回兜率宫潜心琢磨琢磨，一定要打败AI对手。临走前，孙子将CEO的位置让给了谋子，并给所有咨询师布置了一道作业：
